第一章 重生

揚州林府,花園裏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童站立在池塘邊,似乎觀看著塘中的遊魚,但是他緊皺的眉頭卻是帶著不是這般年紀該有的憂思。

“唉。。。”小童重重的歎了口氣,他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個普通的宅男,名叫林峰,沒想到在家不慎觸電,一眨眼之後,糊裏糊塗的就從一個中年美婦的肚子裏被吸了出來,變成了嬰兒。

穿越?重生?還是重新投胎?林峰搞不太清楚,不過,當時看到周圍人欣喜的表情,以及四周古色古香的建築和家具。林峰知道,八成他回不去了。

宅男的心裏素質還是很硬的,林峰經過幾個月的心裏掙紮,最終隻能既來之則安之,重新再活一回。

於是,不久後即有傳言,揚州巡鹽禦史林如海的大公子-----林峰,兩歲能言,三歲識字,乃是神童,更有甚者讚是文曲星下凡。

在林峰三歲這一年的農曆二月十二,林峰這一世的母親林賈氏又誕下一女,名曰----林黛玉。

林峰頓時如同晴天霹靂,此時他傻傻的站在池塘邊:“汗。。。。居然進了紅樓夢的世界,這次扯大了。”林峰雖然不是紅樓迷,沉迷其中,但是紅樓夢還是了解一些的,知道原著過幾年後,賈敏也就是現在的林峰和黛玉的母親就會去世,到時,無親生兄弟姊妹作伴的林黛玉,外祖母賈母憐其孤獨,就會接來榮國府撫養。而沒幾年後林如海也是撒手人寰,隻留下黛玉一人,寄居賈府,雖說賈母對其憐愛,卻始終是寄人籬下,淒涼異常。

前世的林峰每每想到這裏都會特別為林妹妹歎息。

此時的林峰最恨的是前世自己為什麽不是學醫的,否則說不定有辦法可以治療賈敏的病,改變這一切。

“唉。。。。不對啊,不記得林黛玉有哥哥啊?!好像就一個弟弟,而且早夭了。。。”林峰覺得有點奇怪那不是說明自己的出現早已經改變了曆史了麽?

“亂了。。真是亂了。。”林峰心裏煩躁的念叨。

這時遠處行來一個小女孩約莫十四五歲,身穿一身綠色的丫鬟服,蓮步輕移來到了林峰的身後行禮道:“大爺,快別站在院裏了,外頭風大,太太讓奴婢請大爺過去呢。。”

林峰“哦。。”了一聲,招呼了原本侍立在不遠處的小丫鬟一句,便隨著丫鬟轉身離去,穿過一個個院門,不一會來到了林如海和賈敏的院子裏,還沒進去,外頭的丫鬟們便紛紛行禮問候。

“大爺來了。。”

“是峰兒?快進來。。”內屋裏傳出柔和的聲音。

一個丫鬟撩起門簾,林峰低頭走了進去一本正經的行禮道:“兒子給母親請安,母親今日身子可好?”,林峰麵前端莊的美婦人,便是賈敏。

雖然林峰故作老成,但畢竟隻是三歲的孩童,聲音聽上去奶聲奶氣煞是可愛。

賈敏躺在塌上,懷中抱著才幾個月大的林黛玉,看到白白胖胖,萌死人不償命的親身兒子,母愛瞬間泛濫:“我兒,快過來讓為娘看看。。”說完把黛玉交到一旁奶媽手裏。

林峰無奈的走上前去,一個心裏年齡快二十五歲的人,隻得被抱在了母親懷裏。

“我兒昨日睡得可好?”賈敏撫摸著林峰的頭疼愛的看著他。

林峰眨巴著眼睛看著奶媽手裏的林黛玉:“回母親,兒子睡得很好,倒是母親剛生了妹妹,身子虛,可得注意身體。”

一邊黛玉的奶娘笑道:“呦。。瞧瞧咱們大爺,才幾歲就隻得心疼太太了,今後定是孝順百倍。。”,說得賈敏笑的合不攏嘴。

又說了一會話,賈敏輕聲咳嗽起來,便讓丫鬟帶了林峰出去。

自從生下黛玉,賈敏原本有些孱弱的身子越發的虛起來,林峰也是急在心裏,卻無法可想。

剛出院門,迎麵走來一個錦衣中年,麵如冠玉,風度翩翩,一副翩翩讀書人的風流相貌。林峰忙彎腰行禮道:“見過父親。”

此人正是林峰和林黛玉的父親,姓林名海,表字如海,蘇州人氏。出身雖係世祿之家,卻也是書香之族。考中探花後,遷為蘭台寺大夫,欽點為揚州巡鹽禦史。

林如海四十多歲方得李峰這一獨子,也是疼愛異常,親自扶起林峰:“你我父子二人,無需這些虛禮,可是自你母親處來?你母親今日可好?”

林峰也不拘束:“母親今日氣色不錯,隻是仍舊咳嗽。”

“唉。。”林如海聽完歎了口氣:“你娘這是老毛病了,請了無數的名醫卻始終沒有辦法。。”

父子兩又寒暄了幾句便,林峰便去書房看書了。林峰也是無奈,才這麽大,除了看書實在是沒什麽事情可作。

此時林峰心裏卻不平靜,

春去秋來,時間往往過的很快,數個年頭匆匆而過。林峰平日習文學武,日子倒也不是太難過。

感受道鼻子上的糅癢,林峰猛然打了噴嚏,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隻見一張精致粉嫩的笑臉出現在眼前。

看著手裏拿著一根棉花,得意嬌笑的林妹妹,林峰笑道:“好啊,妹妹又捉弄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說完嗬起了黛玉的癢。

“嗬嗬。。。好癢,我不敢了,哥哥饒了我吧。。”看著黛玉笑得前揚後翻,喘息連連林峰放才住了手。

黛玉深吸了幾口氣皺著小巧的瓊鼻:“哥哥每次用這招,真是無賴。”

林峰不以為然的瞥了瞥嘴:“隻此一招便將你治的服服帖帖的,何苦再想其他招?”

正說著話,兩個丫鬟走了進來,一個捧著銅盆一個拿著梳子,看到黛玉其中一個紫衣的丫鬟笑道:“昨日太太還說呢,眼看大小姐都快七歲了,還賴著大爺的**一起睡,真是長不大的孩子。”

原來,賈敏身體這幾年越來越差,自從黛玉三歲起,六歲林峰便撒嬌央求著和妹妹同睡。同是親兄妹,又是孩童,賈敏和林如海自也樂得他們相親相愛,並沒有阻攔。

所以,林峰很輕鬆的就完成了一大壯舉,與林妹妹同床共枕了好幾年。

聽到丫鬟的話,林黛玉臉上一紅,賭氣道:“偏的雨竹姐姐仗著哥哥疼愛,老是欺我。。”

那個叫雨竹的丫鬟聽到這話到時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嬌笑道:“大小姐這話就不對了,全府誰不知道大小姐可是大爺的心頭肉,我們做奴婢的哪敢欺負大小姐,難道不怕大少爺將我們攆出去不成?”

“哥哥,你看她。。”黛玉看說不過雨竹,搖著林峰的胳膊撒嬌起來。

林峰卻是知道她們兩個不過是說笑罷了,對雨竹道:“雨竹姐姐也別笑話妹妹了,趕明兒我送姐姐盒上好的胭脂還不成麽?”

雨竹似乎早料到林峰會這麽說:“好好。。我的小祖宗。。快起來更衣洗漱吧,一會還得去給太太請安,晚了可不好。”

聽到雨竹這麽說,黛玉和林峰紛紛下了床,由著丫鬟梳頭,更衣洗臉,剛整理完,時間就快大半個時辰了。

林峰抬起雙手站的筆直,任由雨竹給他穿上外袍,想了想問道:“父親今日可在?”

雨竹替他整著衣服頭也不抬道:“老爺一早就去衙門了,說是京裏來了人,要去招呼。。”

一旁黛玉坐在椅子上,一個名叫雪雁的丫鬟給她梳著頭:“太太這幾天身子骨越發不好了,老爺也總是愁眉不展的。”

林峰和黛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出了門,來到賈敏房裏請安,三人一起用了早飯,賈敏卻隻吃了幾口白粥卻再也沒有動筷,隻是不停的咳嗽,精神也是委靡不振。

林峰給賈敏撫著背,勸道:“母親多吃些,身子骨才能調養好,若是不吃哪來的力氣。”

賈敏緩緩搖了搖頭:“唉。。娘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怕是沒幾日了。。”

黛玉眼眶一紅:“母親說哪裏話,母親正值盛年,就是偶有小疾,過幾日便好,萬不可輕言此語。”

賈敏也是悲傷,與黛玉兩人相擁哭了起來,哭是林峰心裏也是難受不已,卻毫無辦法。

良久賈敏抱著黛玉說道:“一旦我去了,你們兄妹二人,峰兒自小老成,我倒是不擔心,隻是玉兒自幼體弱,這都是為娘胎裏帶來的,唉。。。。苦了你了。。”

聽到這話,黛玉哭的更凶,林峰急忙上前安慰:“妹妹自與我一起玩耍,身子比以往好多了,已無甚大礙,況且有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不能讓妹妹受一點委屈,母親盡管把身子養好,更我和妹妹長大還要對母親盡孝了。”

賈敏欣慰的點頭稱是,便咳嗽著讓兩人回去,自去歇息了。

盡管一家人都擔心著,可賈敏終究沒有撐過幾年,在林峰十二歲,黛玉十歲的這年十一月二十,揚州巡鹽禦史之妻林賈氏終於還是走了。

林府上下一片哀傷,親朋好友紛紛奔喪而來,林峰和黛玉身穿孝服一直跪在堂下,對著來客還禮,給賈敏燒紙錢。賈府也派人來了,卻是賈璉。林峰抬頭打量了他一番,見賈璉生的倒也是好相貌,俊朗不凡,也算的上是翩翩佳公子,隻是精神有些萎靡,不知是連日趕路還是其他。

賈璉哭了一會,等林峰回了禮,安慰道:“表弟節哀順變,可要保重身子,姑母在天之靈也好安息。”

林峰擦了擦眼淚:“多謝璉表哥。。”

舉行了葬禮,過了頭七,賓客們紛紛告辭,便移靈往姑蘇祖居處,一來一回,過了兩個多月。

回到揚州,林如海帶著賈璉和林峰來到內堂,賈璉重新見禮完成,方才站起說道:“林姑父,侄兒來時,老祖宗吩咐,務必讓侄兒帶著表弟表妹去看看她老人家。”

“這。。。”賈敏的死對林如海的打擊很重,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更多白發也不安分的冒了出來,聽到賈璉這麽說,他也有些為難,妻子剛走,實在不舍的兒女分離,可是賈母畢竟是長輩,而且說的合情合理。

一旁的林峰卻是急了,若是現在去賈府,保不好事情就如原著那般發展,林峰對賈寶玉的很不喜的,賈寶玉太沒擔當了,黛玉若是與他一起,必不是什麽好結果。於是林峰搶道:“璉表哥,家母剛走,若我與妹妹再離去,這偌大一個家隻剩家父一人實在不便。”

賈璉點了點頭:“原是這個理,隻是老祖宗年歲大了,想著外孫和外孫女,如今姑母辭世更是悲痛萬分。。。”

林如海隻是皺著眉沉思,卻不說話。

正說著,管家林忠走了進來,在林如海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林如海的臉上微變,對林峰道:“峰兒,你先替為父招呼你璉表哥,為父去去就來。”說完不等林峰回答出門而去。

林峰招呼賈璉喝茶,又明知故問的詢問了一番賈府的情況,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如海走了進來,林峰和賈璉趕緊起身相迎。

走到上座,林如海負手而立,卻不言語似乎是考慮著什麽,良久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林峰道:“既如此。。這樣吧,峰兒,你自去和玉兒收拾行禮,過幾日,與你璉二哥去京城吧。。”

“這。。父親。。。”林峰還想勸阻一番卻被林如海揮手阻止。。

回到內院,林峰沒有直接回自己屋裏而是來到隔壁黛玉的閨房,卻見黛玉正坐著抹眼淚,想是想起了賈敏,卻沒發現林峰走了進來。

林峰拿過黛玉手裏的帕子,仔細的替她擦著眼淚道:“妹妹怎的又哭了,可是誰欺負了你?告訴哥哥。。”

黛玉一聽卻是一下撲進林峰的懷裏,哭得的更厲害,想起賈敏,就連林峰都有些哽咽。

“璉表哥。。可是。。走了?”黛玉止住了哭聲,卻是在林峰懷中不斷抽泣,說話有些斷斷續續。

林峰撫了撫她額前的頭發:“還沒呢,外祖母讓接我們過去,父親已經答應了,過幾天收拾完就動身。”

黛玉猛地坐起身來眼神幽怨的盯著林峰道:“好端端的,去外祖母家作甚,況且母親剛去,我們一走不就隻剩下父親孤零零一人了麽?”

“唉。。。誰說不是呢?可是父親執意如此,我們做兒女的也隻好照辦。”

黛玉聽了緩緩點了點頭,隻趴在林峰懷裏想著心事。

吃過晚飯,林如海將林峰叫到書房,交給他一卷錦布。

“父親。。這是。。。”林峰疑惑的接過。

“聖旨。。”

“聖旨?!”林峰一驚迅速打開看了起來。

上麵大概的意思就是,聞蘭台寺大夫,欽點揚州巡鹽禦史林如海之子林峰才思敏捷,年少又才,又神童之稱,特宣進京與太子伴讀,以為皇恩。

林峰大驚,即使揚州傳言他是神童,可也不至於連京城都又這個傳言啊,“父親。。。這。。”

林如海寬慰道:“峰兒,你不必驚訝,有些事情也是時候告訴你了,曆代的江南鹽稅往往是國家的重中之中,尤其是揚州這裏,往往擔任巡鹽禦史無一不是皇上的心腹。為父未來揚州之前也是當今信任的臣子之一。想來為父這幾年的政績尚可,所以皇上有意提拔與你,這也是對我林家的榮恩。”說完對上抱拳行禮。

“為父原本不希望你進京,京城裏的這趟水實在太深,隻希望你做個小官或者不為官更好,官場險惡,為父是過來人。。身在官場尤其是在京城,一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複!!”

林如海的語氣很沉重,半響才接著道:“但是如今聖旨已下,我們也不得不遵旨行事,所以,為父才讓你和妹妹進京。”

“即如此,孩兒一人進京便可,妹妹還是陪伴父親為是。”

林如海卻擺了擺手:“為父畢竟是朝廷命官,整日忙於公務,也顧及不到玉兒,還是讓她去賈府,也好又同齡人為伴,想來老太太也是疼她的,對黛玉也是好的。”

老太太是疼她可畢竟沒有嫡親的孫子疼,況且這寄人籬下的,王夫人,薛姨媽、薛寶釵、鳳姐夫婦哪個不是算計著她。這話林峰也隻好在心裏想想卻不敢說出口,畢竟說長輩壞話是很叛逆的,況且林家是書香門第,更不能有這種事。

接著林如海又囑咐了林峰許久,才讓他回房。

林峰回到屋裏卻見黛玉還未睡下,卻是在看書,見到林峰回來便放下道:“父親叫哥哥何事,怎的這麽晚?”

林峰不想黛玉擔心,一邊任由雨竹脫下長袍一邊回道:“也沒什麽,不過是囑咐去了外祖母家需給各個親戚的禮物以及京城裏的一些需注意的地方。”

又過了十幾天,一切打點齊備,在林如海依依不舍的眼神下,林峰和黛玉還是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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